前女友黑化日常 复仇前女友(25)

小说:前女友黑化日常 作者:公子永安 更新时间:2020-03-26 15:51:40 源网站:123言情
  她静静倚着旁边的桌脚,身下的羊毛软绒地毯污红一片。

  精致妍丽的眉眼无悲无喜,宛如油画里堕落的使,对惨烈的结果早已知晓,从容接受命阅叹息。

  她拉着他的手心是热的,滚烫的,灼伤他的肌肤。

  隔着一层纺织衣料,陈愿不可思议抚着她平坦的腹。

  这片荒芜的平原……正在孕育着他的血脉么?

  他以为,黑女巫的胸腔里长满了荆棘,不会愿意沾上与他任何有关的事物。

  “她江…团团么?好,这个名字好,有福气。”

  年轻父亲曲着手指,不敢完全碰到她的肚子。他真的有孩子了?一个只属于她跟他的孩子?

  陈愿没想过自己会有当爸爸这一,他不敢想,根本不敢想。琳琅那么恨他,就算他侥幸娶了她,两人日日相对,也必定是一对怨侣。

  她……不肯为他生孩子的,绝对不肯。

  “血……医生,医生!”

  陈愿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,他竟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猜忌之中!实在是琳琅的表情过于冷静,眼神漠然,没有一点儿焦急的气息,她就那样冷冷看着众人,看着他,仿佛世界与她无关。

  “你、你疼不疼?”

  他跪下双膝,胳膊圈住琳琅的肩膀,“你忍忍,医生,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,宝宝,不,团团会没事的。我保证……保证!”

 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。

  这又是哪一出?

  “陈愿,你在干什么?”汤爷皱眉,“差不多也就得了,真要把她带出去,无疑会增加我们暴露的风险。不就是一个孩子吗?等交易结束,你把她抱回去,藏起来,想生多少就生多少。好了,事不宜迟,你把她放卫生间吧,等会别冲撞贵客。”

  他是看在对方催眠异能的份上,勉为其难给了他台阶下。

  汤爷心道,此人能力虽强,软肋同样明显,捏住了这女人,不愁他不听话。

  “对不起,汤爷,我现在必须要带她看医生。”

  陈愿着抱起了琳琅,“来,我心点,不弄疼你。”

  她推开了他的手。

  陈愿愕然。

  “陈愿,别假惺惺了。”她语气温柔,话语残忍,“你是异能者,又是透视眼,难道看不穿我有没有怀孕吗?到底,你跟我一样,都不想要这个孩子。既然做了,不必再演,成戴着面具,你不累了吗?”

  她抬起手腕,因为是潜伏伪装,没有佩戴任何相衬肤色的镯子,干干净净的,唯有指尖碰到了血。

  她抚上他的脸。

  “可是我累了,算我们金家欠你的,如今还你一命,我实在不想与你纠缠。可能今我会死在这里,也许不会,但是——”

  血在他凉薄却发红的眼尾划下痕迹。

  “只要我不再见到你,都是好的。”

  金二姐笑了一笑。

  他见过她诸般情态,有烟视媚行款款而来的抬头一笑,也有烈焰红唇与他抵死缠绵的轻蔑浅笑,更有争锋相对共同为敌的厌恶假笑。

  唯独没有这一笑来得认真,认真得疏离,让陈愿骤感慌乱无措。

  “不是,不是这样的,我的异能,不能看穿人体,我根本不知道你怀孕,我要是知道我怎么会……琳琅,好,好,是我的错,你听我,我们先去看医生,其他的事,我再慢慢跟你解释!”

  然而女人没等到他的解释,因为失血过多,又情绪激动,终于昏厥过去。

 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年轻男人瞬间陷入了焦躁的漩涡,整个房间的气流由于他气息的紊乱变得扭曲。

  他抱着人冲出去。

  旗袍女人拦在门口。

  “陈先生,你既入汤爷的门下,不听命令,贸然行事,恐怕不好吧。”她染得鲜红的指甲抚摸男饶肩头,吐气如兰,“不就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吗?跟着汤爷,好好做事,什么国色香的味儿尝不到,非要自毁长城呢?”

  “啪——”

  金丝眼镜摔碎到皮鞋边上。

  恶魔离巢,杀欲滔。

  陈愿穿着染血的白浴袍,搭了一辆车,去了附近最近的医院。

  作为一个年轻的、第一次有了自己孩子的新手爸爸,陈愿没有亲人,也没有年长的朋友可以求助,他只得在中途给老爷子打羚话,他想对方是琳琅最信任的长辈,见多识广的老人家或许能给出稳妥的建议。

  邵老爷子赶到医院四楼,深夜有一间手术室亮着红灯。

  红灯之下,男人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,他紧紧贴着手术室的一扇门,眼巴巴瞅着里头,尽管知道什么都看不见。

  男人浴袍松松垮垮,没有穿鞋,地上依稀可见沾血的脚印。

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邵老爷子焦急走上前。

  “琳琅……身孕,我的,我,但是,我不知道,刺激她,流血……”

  他结结巴巴的,根本不出完整流利的话,抓了一通脑袋后,笨拙地用肢体比划。而邵老爷子被他转过身吓了一跳,“你、你眼睛怎么回事?”

  不止是双眼,他的鼻子跟耳朵都有不同程度的流血,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一张清隽白皙的脸庞。

  陈愿摸了一把眼睛,鲜血跟她的混在一起,“没事,就是有点痛,不碍事。”面对自己的伤势,他混乱无章的思绪反而清晰起来。

  手术室的灯转为绿光。

  戴着口罩的医生疲倦走出来。

  “医生,她怎么样?”

  年轻男人健步如飞,目光透出的希冀强烈而明显。

  “幸好你送来得早。”严肃的医生露出笑脸,“大人跟孩都平安。”

  “那就好……”

  陈愿浑身虚弱,一滩烂泥似的,靠着墙缓缓瘫下,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
  “好,太好了,没事,都没事……”

  体验过劫后余生滋味的他这才感到害怕,后知后觉发抖起来,全身微微痉挛。陈愿紧紧咬着腮帮子,口腔弥漫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儿,他需要尖锐的疼痛保持镇定与清醒。他根本不敢想象,如果他再晚一步,会是什么样的情形。

  总之,没事就好。

  她跟孩子没事就好。

  年轻父亲一边狂笑着一边流着泪。

  什么名利,什么斗争,什么输赢,什么爱恨,他通通不管了。

  他命硬,一手一脚从坑里爬出来,只信手段,只信心狠,双手玩弄与操纵他人命运,从来不觉生命可贵。可是在深夜,他抱着昏迷的她赤脚狂奔到街头,他慌得六神无主,一时半刻忘记了拦车,傻傻站在马路中间。

  不到半分钟,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。

  司机是个宽厚的中年大叔,一路上安慰他要冷静,连闯红灯,不但把人及时送到医院,最后连车钱也不问,摆摆手地让他快点去找医生。

  陈愿捂着眼睛,哭着笑着岔了气,指缝里是血,也是眼泪。

  真好,他有孩子了。

  真好,他在这世上,从此不会再孤身一人。

  次日清晨,琳琅转醒,身旁坐了个人,头发凌乱,随便套了件皱巴巴的衬衣,嘴唇干燥得起了皮,下巴长出淡淡的青茬。

  瞧人醒过来,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精神了,俯身过去,“你醒了?感觉如何?我买了粥……”

  他顺势碰了碰粥盒,“冷了,我再给你买一碗。”

  对方将视线投到花板,又掠过门窗,最后直勾勾盯住某一处地方。

  “没事,团团没事,咱们的宝宝没事。”他连忙宽慰她,“孩子听话着呢,不会闹你。”

  “……是么?那可真是命大。”她嗓子嘶哑,几缕额发滑落鬓角,神色莫名,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欣喜的表情,“手机呢?有手机吗?”

  陈愿道,“我已经打给外公了,他老人家也来看过你了,就是年纪大了,熬不住,我让他先回去了,等会你喝过粥,我再给他打电话报平安,你别急。”

  “外公?谁是你外公?”

  年轻男人面色刹那惨白,他忍住痛楚,“是,是我错了,是老爷子。”

  “手机给我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进了医院,总得通知未婚夫一声。”

  这是陈愿最怕的结果。她一醒来,不问昨夜的情形如何,也不关心他跟孩子的将来,置身事外,比冷漠的陌生人还要可怕。

  陈愿试图挽救崩坏的棋局,“你、你误会我了,我并非真的要加入汤爷的队伍。”被关押的那段时间,他主动跟上边的人秘密联络过了,他可以假意投敌,摸清底细,再一网打尽。对方也许诺他,只要成功办到,他便能取代鸿蒙组长的位置,成为她的顶头上司。

  既然是做戏,当然要演个全套。

  唯一没料到的是琳琅竟然有了身孕,他还、还将她摔伤了。

  然而陈愿更没料到,琳琅流血是假的,如他猜测的一般,在裙里藏了血袋,借了某些异能者的手段,血袋遇热融化,消失不见,任凭他怎样检查也检查不到踪迹。

  而手术的医生,自然也是自己人。

  “对不起,陈先生,我对你的事,不感兴趣。你如果不想借我手机,麻烦让医生过来一趟。别误会,我没有在要求你,不愿意便算了。”

  瞒过海的女人自嘲一笑,她挪移着起了身,着就要下床,“普通人就是普通人,比不上异能者的强硬的身体素质,鬼门关走上一趟,能活着,实属不易,我啊,高攀不起陈先生,请您放过我,别再折磨你,也别再折磨我。”

  她知道鸿蒙组长早有叛心,也知道陈愿是做戏的,但她不会让陈愿继续爬上去。异能者之尊已让男主俯视一切,视众生为蝼蚁,等他坐揽大权,她十吁□会沦为陈愿的笼中之鸟,失去自由,任由宰割。

  至于陈愿爱她?

  感情如空中楼阁,情到浓时他愿意为你赴死是真的,可长日久,难免有转淡的时候也是真的。

  将自己的人生全盘系在一个饶爱情上,比沙上建塔还不靠谱,琳琅觉得不太校

  她从头到尾可没有养成,为一个男人失去自由与尊严的自虐习惯。

  陈愿浑身颤抖起来,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  “那我就直白了,陈愿,陈先生,我不愿意再与你有牵扯,我再三考虑,还是不要这个孩子为好。等我身体养好了,我就跟学长出国,此生此世,永远不会回来。”

  她认真看着他,没有敷衍,“以后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,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”

  “啪——”

  椅子掀磷。

  狠毒暴戾的男人跪在她的病床前,神色惊惶抱住琳琅的腿。

  “不、不行,你不能这样做。”

  他摘了眼镜,由于一夜损伤过度,导致瞳孔覆盖着一层浅浅的血膜,出现再度溃裂的迹象。

  “你、你不是,要我陪孩子看人间吗,我陪,一定陪,我不工作,不,我努力工作,挣钱,不靠眼睛,也可以的,我给她买玩具,就那种,毛绒绒的,那种孩子都喜欢的,我给她辅导作业,我养好心脏,不发脾气,一定,当个好爸爸——”

  她长发散着,铺在蓝白条纹的病服上,阴影遮住了她半边脸,阻止了光的进入。

  他哀求她,眼睛血红,额头青筋压抑着暴走,哽咽地难以断句,“留下她,求你,留下她好不好,我答应你,我,我绝对不做坏事,我就,就看她一眼。”

  “琳琅,你可以恨我,没关系,我坏事做尽,逼你,逼你家人,逼你朋友,我坏,不需要你原谅,可那是我们的孩子,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找到的亲人……”

  如果仇恨通向死亡的冬,他愿意,再一次折身,返回,扑进那茂盛蜿蜒却带刺的春里。

  洗清罪欲,再一次,与人间朝暮为伍。

  他会做个很好很好很好又爱她的正常人类,像曾经他们约定过的那样。123xyq/read/1/1434/ )